5月22日,参农孙元有一大清早为参地喷洒豆饼水。本报记者 陈斐然/摄
记者 陈斐然
在人参交易的领域里，没有人不知道“万良”。
从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出发向北14公里，在这个隐匿在长白山深处的小乡镇里，有着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人参交易市场——万良人参交易市场，每年的8月底至10月中旬，来自吉林、黑龙江和辽宁的参农都会将人参送到这里集中交易，这里的买家更是来自于全国各地。
初探“鬼市”
5月的吉林，清晨5点，天已微亮，当记者乘车穿过抚松县城接近万良镇时，路上的三轮货车忽然多了起来，等到达万良镇中心的人参交易市场时，这里已是人声鼎沸。
买卖人参的人都知道“鬼市”一说：当城镇都进入沉睡的深夜，万良人参交易市场却是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。人参交易多是在后半夜至天亮前进行，天一大亮，参农就得返回自家的参地里挖参、装货、运货，以待夜幕降临时再次卖参。这不仅是因为人参喜阴，更是参农高效利用时间的表现。
一踏进市场外的露天广场，一股参味扑面而来，成堆的人参或装在麻袋、纸箱里，或较为随意地散在塑料布上，参农站在自家的人参堆旁打量着每一个过来看货的买家。在这里，买家只要一搭眼就能分辨出人参的年头和质量，从4年期到6年期，根据大小、色泽、体态不等，价格相差悬殊。
邵金玉是万良人参交易市场的老买家，他随手在人参堆里一摸、一看，便能说出这堆白参是6年期的，质量中等，价格大约在每市斤150元左右。邵金玉告诉记者，记者所在的这片广场并非真正的“鬼市”。现在是人参买卖的淡季，出售的多是进行过粗加工的白参和红参。真正的“鬼市”是在广场边巨大的铁皮棚搭建的市场内，在淡季并没有开放。
在这个号称“世界最大的人参交易市场”里，很难找到现代化的交易方式，这里没有合同，没有支票，更没有电子牌价，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最原始的一对一的方式完成。买家只要相中自己想要的人参，就会和参农讨价还价，一旦达成交易，买卖双方往往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万良镇人参产业发展协会秘书长兰希海告诉记者，去年万良人参交易市场全年成交的人参量为9330吨，平均价格在每公斤85元，总交易额在110亿元。
“跪着种出来的药材”
人参是贵重药材，其中的“贵”字包涵了种植的艰难。
5月22日大清早，有着近20年种参经验的参农孙元有正在为参地喷洒自家做的有机肥料——豆饼水。孙元有告诉记者，种植人参是一项非常艰苦的工作，“百草之王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种出来的，它对于土壤、水分、温度、湿度等都有严格的要求，无论哪个环节出现偏差，都将降低人参成活率。
种植人参对土壤的要求尤为高。兰希海告诉记者，只有原始森林砍伐过的腐殖质土才能种植人参。这类土壤是经过多年枝叶腐烂所形成，富含大量的有机物。不论是参苗的培育，还是后期种植，只要人参一出土，这片土壤就需要等上33年才可以重新种植，当地俗称“三十三年一轮作”。
选好土壤，下一步就是“刨大土”：树根刨出，把土整碎，彻底清除碎石块、树根之类杂质后，将土翻起来的打瓷实，堆成垄，做畦。由于对所翻耕的深度有严格的把控，所以这一工作必须通过参农手工完成，极少采用机械。
从育苗到移栽，从移栽到人参出土大约需要6年的时间。过了6年，土壤里的养分就难以维持人参的生长。孙元有告诉记者，人参是一种非常娇贵的药材，松土的时候都是靠参农跪在地里用手指完成，于是在当地，人参又被称为“跪着种出来的药材”。
参农的致富梦
万良人参产业承载着万良全镇居民和谐富裕的梦想。兰希海介绍，万良镇约有2万多人口从事人参种植，全镇约70%的人口从事人参加工。
抚松县人参产业经过近几年的发展，“种、加、销”一体化的基本框架已经形成。遗憾的是，抚松县的人参产业仍然处于自发的状态，集约化程度低。目前，抚松县人参加工企业虽然拥有各自的注册商标，但都没有形成品牌规模和品牌效应，产业链条短，带动能力不强，造成市场竞争力不强。用兰希海的话说，这也是抚松县人民没有真正富起来的原因。
近几年，由于当地政府在森林保护资源上的收紧，能种植人参的林地资源越来越少，土地租赁价格迅速上涨。面对高昂的成本，当地人对人参种植面积不是以亩，而是以丈为单位的。
记者从一位当地的参农处了解到，目前的人参种植，土地租赁加上棚架等各种杂费，一丈参地上投入的成本超过300元。6年下来，如果风调雨顺加上人工管理得当，一般每丈地的人参的收益能达到700~800元，基本可收回成本还略有盈利，不过，如果参价出现下跌，或者遇上气候干旱或管理不得当，便必须亏损自负甚至面临绝产。
针对人参产业发展现状，抚松县着力建立标准人参示范基地建设工程。在政策上满足参业用地的同时，大力推广人参GAP标准规程和有机人参栽培技术，从源头抓起，稳定人参种植总量，走精优参业之路，提高质量和单位产量。
兰希海说，接下来，就是要用现代化产业发展思路谋划人参产业发展，从规范人参栽培入手，培育参业加工龙头企业，注重人参科技研发，打造人参品牌，提高人参品质，亮出参乡名片，使抚松人参产业发展步入快车道。
